凡煙小說

你碰了我,你會倒黴的。

關燈
你碰了我,你會倒黴的。

“大師,這是我家吟初的八字,麻煩您給看看。”

眼前這位寧塵大師是身邊的小姐妹五星好評推薦的,說是樂陽市算命,合八字最為靈驗的。

寧塵大師看完這八字微微一笑,“這八字好啊!身旺,財旺,流年與大運都極為和諧。今年說不定能嫁得高門顯貴!”

聽完這段好話,沈念音皺著眉頭,“那個………大師,不好意思,吟初是我侄子。”

大概是這女裏女氣的名字,讓寧塵大師誤解了,也怪自己沒說清楚,不然也聽不到誇陸吟初八字好的。

得知那八字的主人是男的,寧塵大師面色一僵。“男的?那可就不太好了………這八字放女的身上絕佳,放男的身上是天煞孤星啊!克親克友,終身無妻。一定要多多修身行善才行。”

判處“孤兒”、“無妻徒刑”這樣不吉利的話,沈念音聽過無數遍,暗想這次果然也沒有例外和驚喜。

沈念音不自覺嘆了口氣,“是啊!我姐姐,姐夫都去得早,是我這個姨媽把他拉扯大,他也實在是可憐。”

寧塵大師又閉著眼算了算,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:“他這八字雖然看起來無可救助,但凡事無絕對,與正星多的男子,或是水旺的女子多多接觸,也未必會孤伶一生。”

唉聲嘆氣之際,一個六歲大的小男孩滿頭大汗的沖進沈念音懷裏,嘴裏還吃著一塊巧克力,他仰著精致可愛的小臉,露著沾滿巧克力的牙齒沖沈念音撒嬌:“媽媽,我困了,我想回家。”

“好,馮姨,收拾收拾回去吧!”

謝過寧塵大師後,小男孩兒牽著沈念音的手,邁過門檻,奶聲奶氣地詢問:“哥哥今年能結婚嗎?哥哥今年都二十五了。”

見到這操心的小大人模樣,沈念音不禁失笑,“嘉嘉真關心哥哥,不過這樣的話可不能當哥哥面說。知道嗎?”

柯嘉嗯了聲,又從兜裏摸出一塊巧克力:“媽媽,這是哥哥讓馮姨給我送過來的,可好吃了。你也吃一塊。”

柯嘉仔細撕開包裝,把巧克力遞給沈念音,沈念音笑吟吟地咬了一口,香醇不甜膩,確實很好吃。

“明天就能見到哥哥了,想不想哥哥?”

“想!這次是去哥哥家裏吃飯嗎?我還沒去過哥哥家裏。”

“哥哥家裏不方便,還是去年那家上海菜,你哥哥說你最喜歡那家的梨膏糖和鱸魚。”

一年之中,只有中秋和過年,陸吟初才會和沈念音一家吃個飯,見面雖然少,但柯嘉卻很喜歡這個哥哥。柯嘉撅著嘴踢了踢腳邊的碎石頭,雖然不能去哥哥家裏玩,但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哥哥,還有梨膏糖吃,這點兒郁悶轉頭就忘了,還沒走出寺廟就把剩下的巧克力都塞進了嘴裏。

入夜,這座城市開始華燈溢彩,用人為的燈光提示著眾人,夜生活即將開始了。

盛致是樂陽市質量挺好的一家gay吧,無論是服務還是裏邊來來去去的人,都是拔尖的。

吸煙室,鏡子裏看到這人穿著一身筆挺有型的黑色西裝,一只手夾著煙,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在通訊錄裏邊滑拉,黑發上的發蠟抹得一絲不茍,五官輪廓分明且深邃,唇色緋然,在這樣喧囂紛擾的地方,他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眸卻顯得格格不入。

“陸總,您怎麽跑這兒來了?”李導演一臉奉承地走了進來。

陸吟初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,身子半倚在洗手臺邊上,白皙的臉頰因為喝多了幾杯酒有些微紅。

“我今天喝得差不多了,明天還有事兒,我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接我,你們玩兒你們的,別管我了。”

李導演連連點頭,見陸吟初似有醉態,手剛伸出來,想去扶一下,陸吟初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。李導演楞神片刻想起,陸吟初從不和人觸碰,不知道是潔癖還是孤傲。

李導演有求於他,也沒空腹誹,很快又捧上一副笑臉,“好好好,我讓祁江來送送您,他剛到,您給看看也好啊!”

不容陸吟初拒絕,李導演兩三下就跑了出去,那步伐靈活快捷,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矯健。

祁江懂事聽話,長相出挑,唱歌跳舞俱佳,給陸吟初倒酒的時候,李導演有意無意提了好幾次自己這個遠房親戚,看陸吟初好像並不反感,就更蹬鼻子上臉,勢必要讓陸吟初見見,要是能讓祁江簽到初嘉娛樂也算給他找了個好前程。還有就是,李導演根據自己多年辨直彎的經驗,大膽猜測陸吟初偏好男色,果不其然,陸吟初沒有反對將這場見面約在gay吧,如果祁江有幸入得了陸吟初的法眼,那他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。

吸煙室安靜下來,陸吟初覺得酒勁逐漸上頭,給司機打過電話後,陸吟初走進衛生間想方便一下,才發覺腳有些軟,步子輕飄飄的,沒有重心。半個月沒出來應酬,今天只不過混著喝了幾杯,酒量突然就變得這麽差了?看來酒還是得天天喝!

陸吟初費力地走到小便池旁,卻怎麽也拉不開拉鏈,剛走進衛生間時就有點控制不住小腹,現在這樣的情況更是十萬火急。

陸吟初臉憋得越來越紅,此時一只纖細修長的手突然伸了過來,體貼地握住陸吟初的手引領他拉開了大門。

“你抓錯地方了。”

醇沈暧昧的聲音緩緩滲入陸吟初的耳朵,可他現在醉意朦朧,反應慢了半拍,解決了眼前事後,才恍惚想起剛才被人摸了手。

陸吟初看向洗手臺,那人正背對著他洗手,幹凈利落的運動套裝,身量看起來和自己相差無幾,比例很好,只是他低著頭還戴了頂白色的棒球帽,看不清面容。

“我剛聽見你打電話讓司機在門口等你,醉成這樣,我送送你?長得這麽勾人,有沒有隨身攜帶防狼噴霧啊?”

陸吟初以為眼前這人是李導演說的祁江,陸吟初無視這人輕浮的調笑,邁著飄忽忽的步子走到洗手臺,將手放在水池裏,陸吟初看著自動感應的水沖刷著這雙白皙修長的手,眼中卻浮現出了重影。

“你剛剛摸我手了。”

棒球帽擦著手,聽到這話嘖了一聲。“怎麽?你還要我負責?雖然你長得挺符合我的審美,但我現在工作還沒有著落,看你這一身,我可養不起你。”

陸吟初一向瞧不上只想走捷徑的人,以為這棒球帽是想借機攀附自己,暗示自己給他資源或是簽入初嘉。

雖然有點煩躁,但陸吟初還是好意提醒他。“你碰了我,你會倒黴的。”

棒球帽有點不高興,擡了擡帽沿。

“我那是好意幫你,否則你就尿褲子了,你居然咒我?那我不管你了,這防狼噴霧你拿著防身吧!不過你這小模樣,哥哥我是真喜歡。在我找到工作前,你答應哥哥別和其他人談戀愛,等著哥哥,知道嗎?”

棒球帽用力掐了掐陸吟初泛紅的臉頰,又拉起陸吟初的手,陸吟初手往後縮了縮,又被棒球帽給拉了回來,棒球帽把防狼噴霧放在他手心,還貼心的拍了拍,讓他握緊了,仿佛這握著的就是他的清白。

陸吟初擡頭依稀看到棒球帽正欲轉身的側臉,是一張俊朗清秀的面孔,光潔白皙。眉如墨畫,眼眸明亮和煦,鼻梁高挺,櫻花色的嘴唇一開一合,像是在和他說“再見!”

棒球帽剛消失在他的視線裏,陸吟初迷迷糊糊間又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走了進來,規規矩矩站在門口。“陸總好,我叫祁江,李導讓我來送送您。”

所以,剛才那個人不是祁江,這個才是。

祁江想上前扶陸吟初出去,陸吟初連忙擺手拒絕。

隨便聊了幾句,就讓祁江走了。

陸吟初洗了把臉,手又不自覺摸上臉頰,被棒球帽掐過的地方還有些發紅,這種觸碰的感覺很陌生,也很奇妙。

陸吟初慢悠悠走到大堂,才看到外邊下起了大雨,陸吟初擰著眉心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司機老林來接他,發覺過往的人都在盯著他看,陸吟初緊緊握著口袋裏的防狼噴霧,微瞇著眼,陷進沙發裏。

“剛剛有個帥哥撿到一個寶石戒指。”

“在哪兒撿的?這麽好的運氣。”

“衛生間門口,好貴的,他居然舍得交給領班。”

“來這兒的人,誰差那點錢啊!”

“也是………你看,你看,就是門口那個,就是他,長得真帶勁!好看死了!”

聽到服務員花癡的誇讚,陸吟初也擡起眼皮看向門口,那位棒球帽正站在旋轉門旁,打量著這個糟糕的天氣,他好像有點趕時間,看了好幾下手表,最終下定決心,沖了出去,剛跑出旋轉門,這漫天的大雨竟戛然而止。陸吟初一下坐直了身子,睜大了眼,只見棒球帽疑惑地望了望天,一輛出租車又剛好停在棒球帽跟前。

直到棒球帽揚長而去,陸吟初整個人都清醒了,陸吟初走到前臺。“你好,剛才出去的那個,戴棒球帽的,你們認識嗎?”

即使知道來這兒的男人,受眾群都不是女人,但這位小姑娘見著陸吟初清俊又張揚的面孔,還是不由得漲紅了臉,這樣的打聽多半是看上別人了。小姑娘緩過神來後連忙答話。“抱歉,那位先生是第一次來,開了一瓶酒也沒喝就走了,付的現金,也沒有交易記錄。”

不是說沒有工作養不起他嗎?怎麽敢跑這兒來玩?還帶著那麽一大筆現金?開了瓶酒也不喝?

相比於這些古怪的行為,陸吟初更好奇,為什麽棒球帽摸了他的手以後,不僅沒有被惡運纏上,這運氣反倒是出奇的好!

見老林拿著現在派不上用場的傘正站在門口等著自己,陸吟初滿腹疑惑地走出了盛致。

一坐進車裏,陸吟初頃刻間松泛下來,身體很疲憊,腦子卻很清醒。陸吟初摸出手機給盛致老板打了個電話,讓他幫忙找找這個棒球帽。

老林關上車窗,“這是遇到喜歡的人了?”

陸吟初輕笑一聲,“是一個奇怪的人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